Wednesday, 15 April 2009

緩慢的漸漸


1992年,幼稚園畢業照。那時我五歲,很胖很呆,但快樂。

2009年,大學畢業照。我已經二十二歲,變瘦,雙眼皮深了。仍是阿呆。


比小時候更會傻笑,更加迷糊。

我仍然無法想像,母親如何將我由暖水壺的大小,一點點地讓我長起來。

那時真快樂,在公園快樂地盪鞦韆,採花玩花店遊戲,替玩具配音演戲,即使只得一張紙,還是玩出很多花樣。小時候的日子,無憂無慮,最大的煩惱也只是擔心趕不及五時正看《美少女戰士》,或者沒有一圓硬幣扭閃卡。

時間真是緩慢的遊戲。在某個時刻回頭,才發現都不一樣了。 小時候喜歡裝大人,每次吃生日蛋糕就喜不自勝,覺得大一歲很了不起的。想長大,做個成年人,像我身邊的大人一樣。我卻不知道,成長不能輕易了事。

到走過很多歲月。傷口與眼淚。原來,當個五歲的小人兒,也是不錯。

卻是悠悠忽忽,好光陰都遙遠。

活著是不容易的,未曾走進昏黑,難以體會光的耀眼。我還有很長的日子,我會一直走下去,而路上還會不斷跌跌碰碰。

但我會。依舊迷糊。依舊快樂。

Tuesday, 7 April 2009

盛放


跳了三個月的Flamenco。

起初是為了出走。後來我知道,要了解自己更多,我需要跳舞。

我專心地跳,在導師的身後。讓手腕扭成花朵,手臂伸長如張開的翅膀,即將飛翔的鳥。穿上兩寸半高的舞鞋,我很高,高到轉身時,鏡子拖著我長長的身影。腳要沉,要穩。鞋底的鋼釘踏到地板,聲音在內心迴響,泛起最澄明的漣漪。

每一個動作都要有力,但不可強硬,要以溫柔來展現力量。我學習,讓感覺滲入身體的每一處,直至成為本能。甚麼都不能想,只要專注。

我在斗室中傾聽身體的聲音,去相信,然後去愛。我開始了解 神賜給我的,沒有一樣不美好;連缺憾,也是我獨特的美。

踏著飛快的舞步,似乎在前進更多。身體與情感一起強壯,我的美麗漸漸成形。

我會一直跳下去。為了 神。盛放如野地的花朵。

Sunday, 5 April 2009

to be brave, honestly

我好Q憎大學咩都計GPA。

她說的。這話在sir run run。那是書院週會時間,他們上演話劇。那不是對白,是演員自述。那時有幾百個學生,有教授,有院長。她的名字是拖肥,是演員也是,我在中文系的師妹。

我哇了一聲,心裡在喝采,為她的勇氣而動容。她的叫喊是那麼堅決,包括那個近乎粗口的字。

她想畫畫,她恨不得永遠離開中文系,所以她大叫。而我選擇當逃兵,幾乎在大學的第一天,已經放棄自己。勉勉強強留下,湊合著過失焦的日子,即使我是多麼想打爆中文系。大學的真相,我早就了解。夢想跟才能,也敵不過一堆數字。

但如今我快要離開,那期待喜不自勝,我也想大叫,為著她的勇氣。當一切都不由自主的時候,起碼我們還能選擇狂呼,憤怒與不甘,用盡氣力狠狠大叫。

是。我好憎。我們好憎。我們好Q憎。

我們都不認識,但我想對她說。拖肥,妳要畫,妳一定要畫下去。

Thursday, 2 April 2009

病。又是病。

一歲時患過肺炎,自此氣管格外的敏感,每次天氣轉就必然生病。我無疑是藥罐子,小時候很胖,但胖得弱不禁風,大大小小的診所都給我跑遍。於我,生病﹑吃藥,如同吃飯睡覺一樣,是身體的需要,是本能。

胃痛完,又開始感冒。是入冬以來的第幾次呢?我忘了。打過多少篇關於生病的日記,已經數不到。

再病,辛苦與否已經不是問題,連吃藥以後的暈眩都只是重覆。

Friday, 20 March 2009

平淡的日子

感謝主,最近的日子又再平靜下來,或者是我自以為的平靜。

在平靜的日子,愈來愈發現自己嚮往當平凡人。曾經羨慕別人的不甘平淡,發著白日夢,要以後如何風光。但終於發現,沒有甚麼能輕易了事,別人的風光,一層層揭下去都帶傷。

最好隱沒在人群之中,日子無風無浪。我只是個微小女子,偶然在繁華裡走一轉,卻甘心做不起眼的一個。

Sunday, 8 February 2009

過程

有些人永遠不可能跟他說話
有些人只說一些話
有些人可能比一些還多
另一些極少極少的
也許只有一個
可以說許多許多

那說了許多的說了又說又說
還說那說一些的不曾再說
比一些多的也只是比一些多
那永遠永遠不說的
始終始終
永遠始終永遠不說

這一切
不如不說
這一切
不如不說

---夏宇《說話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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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著情感,內心的說話如潮水一樣慢慢漲滿,我想說的實在太多了。每次我想跟你說話的時候都按捺,好像我的言語會傷害你,好像你是玻璃造地脆弱。

而我卻是如此小心翼翼。眉和眼,轉身的力度,調整前進的姿勢。我是那麼的想你知道,我內心承受的一切。但我的言語會傷害你。我反覆盤算。在。說與不說之間消耗自己。幾乎是伸手捧著你在手心,明知是不好的,明知我卻是如此決絕地。

開始了角色就不能退縮。要演下去,要專注。



半夜的時候,讀夏宇寫的詩真好。不一定要看得懂,有時候只要帶出一個感覺。

而所有的不過也是開始於一個感覺。

Friday, 23 January 2009

敏感

吃了22年蝦都沒事,突然對蝦有敏感。跑步的時候開始出紅點,愈跑愈癢,以為給蚊子咬,就去抓。回家照鏡子,臉跟脖子跟胸前跟背後,點點紅色,發了一處又一處。最後找了家裡的敏感藥,聽說有些醫生會用來治失眠。但我吃了兩顆,那種昏睡的效用令人幾近失去意識,頭昏眼花便去睡覺。

從裡面發出來鮮紅的痕。又癢又麻。要記住不能抓,一抓就發開來,會無法收拾。

Wednesday, 21 January 2009

是記憶或者幻覺

我們肩並肩在坐地鐵,人很少,除了地鐵前進的機械聲便聽不到甚麼。玻璃反射出我們的映像,他穿一身黑衣,在看著鏡子裡的我。他伸手將我摟在懷裡,很用力很用力,我掙脫出來。我以為把女人一把緊抱在懷內的男人,只有小說跟電視劇才會存在。地鐵繼續前進,我們安靜地坐,就像從來沒事發生。卻沒有辦法抹去,那擁抱的味道。

Tuesday, 13 January 2009

failed to speak

對於世界
我永遠是個陌生人
我不懂它的語言
他不懂我的沉默
我們交換的
只是一點輕蔑
如同相逢在鏡子中

對於自己
我永遠是個陌生人
我畏懼黑暗
卻用身體擋住了那唯一的燈
我的影子是我的情人
心是仇敵

---北島《無題》

唯一還能感謝上帝的是,可以不用言語來說話。

Monday, 12 January 2009

深呼吸之必要

Frida Kahlo
The Broken Column, 1944.
Oil on canvas. 15 11/16 x 12 in. (40 x 30.5 cm).
Collection Museo Dolores Olmedo Patiño, Mexico City

眼淚要來的時候記得仰臉。記得,深深呼吸。

無法不堆砌面目的完整。